喜欢向政府提意见?可能是因为你在政府“有人”

政见观察员/马亮

图片来源:解放日报

对公共事务心存不满的时候,你会选择向政府投诉、反映问题吗?

麻省理工学院的蔡晓莉和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徐轶青在一项研究中发现,如何选择,和在政府是否“有人”有关,那些有亲友在政府工作的人,更愿意向政府抱怨和投诉。

研究人员使用2013年中国省会城市和2008年中国农村的调查数据进行了分析,两项调查中都包括公民投诉的内容。

数据显示,在政府“有人”的城市和农村受访者向政府部门提出意见的比例分别为25%和45%,而没有关系的人的投诉比例相对较低,分别是14%和35%。

在排除了诸多其他因素的干扰后,研究发现,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在政府有关系的居民更有可能向政府提建议或意见。城市居民如果在政府有人,向政府提意见的概率会增加7%,直接上门投诉的可能性会提高3%。在城市地区,政治关联对投诉的影响力很大,比学历和党员身份的作用更强。

农村居民如果“上面有人”,向政府提意见的可能性会增加约8%,和村民一起投诉的概率可以提升约6%。相对来说,政治关联的影响在农村地区会比学历和党员身份的作用更弱。

在居民投诉的内容方面,并不完全都是为了一己私利或具体的个人诉求,很多都是涉及公共事务的一般问题,如一些公共服务的供给。有趣的是,无论是否在政府有人,居民的投诉原因都相差不大。这意味着鼓励民众投诉是有利于政府发现问题并改进绩效的,而不完全都是为了个人的具体诉求。

研究还显示,投诉与否和对公共服务和生活的满意度并不存在明显关联。在政府有关系的农村居民对村委会的满意度,甚至比其他村民的更高。这意味着“内部人”不是因为对政府不满才更有可能去投诉和抱怨的,从侧面也说明那些更应该投诉政府的人实际上没有去投诉。

为什么“上面有人”对于参政议政非常重要?

研究者认为,“内部人”通过政治关联而获得了信息和机会,因此更有可能向政府提意见。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内部人”更有可能获取政府信息,知晓领导干部的名字,并更经常浏览或使用大众媒体,这说明他们的信息渠道更加广泛。

与此同时,在政府有人的居民更有可能同政府部门“拉关系”,在办事方面获得相关部门的偏袒,或者更加认为政府部门欢迎公民提意见。这意味着“内部人”可以更方便地接触政府关键人士,且不会担心因为提意见而带来负面影响。

如果向政府反馈信息的更多的是“内部人”,是否会进一步拉大社会差距并威胁执政的合法性?或者说,没有政治关联却对政府不满的民众,会不会更多地选择非正式或对抗性的投诉渠道,比如游行示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建立和优化民众与政府之间的关系,的确是一个值得警惕的紧要问题,也是推动公众参与和政府问责的关键课题。

参考文献
Tsai, L. L., & Xu, Y. (2017). Outspoken insiders: Political connections and citizen participation in authoritarian China. Political Behavior, 10.1007/s11109-017-94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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