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城镇户口就能增收吗?

政见观察员/马亮

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日益拉大着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在其中,户籍限制扮演了不容忽视的角色。相对于农村户口,城镇户口使居民可以享受更优质的公共服务和更好的就业机会。这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城乡收入差距。

目前,为了缩小差距,许多中小城市都放松了落户限制,并在大力推动进城务工人员的市民化。但是,打破户籍限制真对缩小城乡收入差距有帮助吗?

宏观上看,不同户籍之间收入差距巨大。在1993年时,农村户口的居民比城镇居民的收入还高,但是很快这种差距就反转过来、并且越拉越大了。到2000年,城镇居民的收入平均比农村居民的高27%,而到了2009年这一差距则进一步拉大到75%。

这些数据,很容易让人得出“户籍是导致城乡收入差距主要原因”的结论。但是,有研究者指出,这样的讨论忽视了“个人特质”。

他们认为,以往的讨论都是使用一次性调查资料、或者不同时期对不同人群的调查数据,而这样的做法忽视了两种户籍人口的能力、生产力等个人特征差异,以至于夸大了户籍对收入的影响。

于是,研究者使用了“中国健康与营养调查”数据进一步探究了户籍与收入的关系,而这组数据中包含对单独个人的重复调查。在选取的数据范围中,受访者至少被调查两次、最多则被调查了七次。而调查期间,受访者中约有9%的人将其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7%的人则把城镇户口转为农村户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人的户口登记类型改变了,但是他本人的能力或生产力等“固有特征”却没有发生变化。如果此时仍然能够发现他的收入明显增加的话,就可以判定户口的确是导致收入增加的主要原因之一。这样,就可以将固有特征考虑在研究中,从而精确估计户口对收入的影响。

而这样一来,研究者却发现,户籍对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微乎其微。如果不考虑一个人的固有特征,那么从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可以使其收入增加30%;但是如果将这个人的其他因素都考虑在内,那么城镇户口所带来的收入增加则将为不到8%。

此外,研究者还发现城镇户口只会增加男性收入,而不会增加女性的收入。这意味着,对于男性而言,户口可能会影响收入;而对女性来说,户口对其收入而言则毫无意义。这可能是因为男性可以通过城镇户口得到更好的就业机会,而女性则通常很难。与此同时,少数民族从城镇户口得到的收入增加效应明显大于汉族的。对于少数民族居民而言,如果将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其收入可以增加16%。

这项研究表明,虽然户籍限制的确是造成城乡收入差距的原因之一,但是其重要性不应过分高估。即便放松、乃至彻底放开某些城市的户籍限制,城乡之间的固有差异仍然难以在短期内抹去。与户口相比,各地区之间在基础设施、政府治理、公共服务、教育和就业机会等方面的差距,可能是更主要解释收入差距的原因。

放松户口限制可能并不会快速缩小城乡收入差距,当然也无助于在短期内使过去是农村户口的人们得到更多收益。与之相比,加大政府在基础设施和社会服务领域的财政投入,降低城乡之间和地区之间在各方面的巨大差距,可能是更加值得探索的发展路径吧。

 参考文献
Boffy-Ramirez, Ernest, Soojae Moon (2017). The Role of China’s Household Registration System in the Urban-Rural Income Differential. IZA (Institute of Labor Economics) Discussion Papers, DP No. 1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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