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干部能升官?

政见观察员/马亮

在解释中国增长奇迹时,有一派以“政治贤能制”为核心。该观点认为,中国的体制可以吸纳最优秀的人才进入政府部门,从而确保政府高效运转、为经济增长提供制度保障。

但是,中国的经济增长也伴随着触目惊心的腐败,而买官卖官则是滋生腐败的重灾区。一些研究发现,有靠山、后台或背景的人往往可以平步青云。这意味着,干部人事管理会受到裙带关系和任人唯亲的左右,而很难说是纯粹的任人唯贤。

尽管中国的干部管理制度本身是贤能制,推崇唯才是用、任人唯贤,但是官场中的领导干部是否对此认同?如果贤能制只是徒有其表的制度规定、人们并不认为它会实际奏效,那么制度的实施效果自热会大打折扣。

干部自己怎么看?

想知道真实情况如何,就得询问当事人的切身感受。为此,新加坡国立大学的两位研究者对参加某次培训的近300位中国领导干部进行问卷调查和访谈,试图揭示他们的政绩观和仕途观。这些受训人员来自全国各地,既有中央部委、也有各级党政部门。

受访者认为,在影响地方领导干部仕途前景的因素中,最重要的是受上级领导赏识。其次,则是工作能力强、政绩突出,然后是有后台或者“活动能力强,会拉关系”。此外,也有受访者认为受群众拥护、人缘好、环境适应能力强也很重要。而最不重要的,是高学历。

政绩、关系,那个重要?

将上述因素加以区分,可以明显看到领导干部把影响其升迁的因素分为政绩和关系两大类。总体来说,从领导干部的角度来看,这两大类因素同等重要——尽管关系的重要程度会略高于政绩。

在对政绩的认识上,受访者普遍同意其首先体现在经济发展、GDP、工作成绩上,其次则是改善民生、社会稳定等方面。这说明,领导干部仍然认为经济发展是政绩的主要体现——尽管社会发展也越来越得到重视。

在对仕途的影响上,受访者也认为领导满意与社会因素扮演主要作用。在受访领导干部的眼中,在任职考评时最需要关心的问题是上级领导的满意度,其次是群体性事件和一票否决。他们日常最关心的问题中,最重要的是上级领导压力、维护社会稳定、群体性事件和追究责任等问题,其次才是发展当地经济和同其他地方竞争。

政绩是基本门槛,关系是临门一脚

深度访谈发现,在领导干部的眼中,政绩和关系在个人仕途中发挥不同作用。受访者认为,政绩发挥的是基础性作用,关系才是更为关键的影响因素。

换言之,政绩是基本门槛,而关系是临门一脚。如果政绩不行,一般很难得到重用,因为上级领导也要出政绩,通常不会碍于关系而提拔“猪队友”;但是,政绩表现得较好也未必会得到提拔——一方面是这样的候选人会很多,另一方面还得看上级领导是否赏识和信任。

当然,对政绩的评价还是同上级领导的赏识和满意有关。这使地方官员会更热衷于“眼睛向上”地迎合上级需求,并使关系的作用进一步凸显。

这项研究表明,政绩并非纯粹的客观表现或绝对能力,而是同领导干部的人际关系交织在一起。因此,研究者认为,中国地方领导干部的职业激励可以概括为“基于政绩的任人唯亲”。

总体来说,领导干部虽基本认同贤能制,不过裙带关系也同样会影响干部人事管理、使整体情况变得更为复杂和微妙。

参考文献
Li, Hui, and Lance L. P. Gore. 2018. “Merit-Based Patronage: Career Incentives of Local Leading Cadres in China.”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27 (109):85-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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